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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分享] 宋诗若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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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8-17 09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奉酬永叔见赠/王安石

欲传道义心犹在,强学文章力已穷。
他日若能窥孟子,终身何敢望韩公。
抠衣最出诸生後,倒屣尝倾广座中,
只恐虚名因此得,嘉篇为贶岂宜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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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7 09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明妃曲/王安石

一、
明妃初出汉宫时,泪湿春风鬓角垂。
低徊顾影无颜色,尚得君王不自持。
归来却怪丹青手,入眼平生几曾有;
意态由来画不成,当时枉杀毛延寿。
一去心知更不归,可怜着尽汉宫衣;
寄声欲问塞南事,只有年年鸿雁飞。
家人万里传消息,好在毡城莫相忆;
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,人生失意无南北。

二、

明妃初嫁与胡儿,毡车百辆皆胡姬。
含情欲语独无处,传与琵琶心自知。
黄金杆拨春风手,弹看飞鸿劝胡酒。
汉宫侍女暗垂泪,沙上行人却回首。
汉恩自浅胡恩深,人生乐在相知心。
可怜青冢已芜没,尚有哀弦留至今。

【赏析】
       王安石《明妃曲》是咏昭君最好的诗,好在立意新。这诗前半部只写昭君的美,但不是从形象上写,而是从故事上写。昭君出来,泪湿鬓角,自顾“无颜色”,但元帝见了,竟不能自持。原来昭君美不在容貌,而在精神,即“意态”。而画师又是个画肉不画骨的,所以“意态由来画不成,当时枉杀毛延寿”;二句成为千古绝唱。
后半部写昭君在蒙古仍是关心祖国的,但是,“万里家人传消息,好在毡城莫相忆”。就是说,安慰来自家人,而非宫廷。宫廷呢?“君不见,咫尺长门闭阿娇,人生失意无南北”。这才是诗的主题。玩弄、遗弃女子,历代帝王皆如此,古今中外,概莫能外。“南北”者即中外。
        这样,王安石就提出一个社会制度问题,虽然他没有解答。这层意思,比“和亲事却非”的论点高得多了;而白居易的“黄金何日赎娥眉”则简直不象话。居然有人作考证,说蔡文姬是被俘,可赎;王昭君是官派的,不可赎了;真是腐儒。不过,有人匿名作了首《反明妃怨》,说“昔日画图金不足,今日天涯以金赎”,讽刺得痛快。此人大约是清代的蔡尚翔。
        郭沫若在一篇文章中说,王安石闯了诗祸。这是指王安石的《明妃曲》,今选本皆不录,不知何故。其诗曰:“明妃初嫁与胡儿,毡车百辆皆胡姬。含情欲语独无处,传语琵琶心自知。黄金捍拔春风手,弹看飞鸿劝胡酒。汉宫侍女暗垂泪,沙上行人却回首。汉恩自浅胡自深,人生乐在相知心。可怜青冢已芜没,尚有哀弦留至今。”
       所谓诗祸,当然是指“汉恩自浅胡自深,人生乐在相知心”一联。此语一出,议论汹汹。或谓“今之背君父之恩投拜而为盗贼者皆合乎王安石之意”;或谓“苟心不相知,臣可叛其君,妻可弃其夫乎?”为王安石辩护的人也只好说,“汉恩自浅胡自深”的“恩”是专指男女关系,无关君臣之义。我想,王安石这里所说的恩,确是指男女关系。但不是一般的男女关系,而是从更高的角度,即从社会的角度来看问题的。也可说,此语即对前一首所提问题的答案,即男女结合应以“相知心”为准则。这思想非常近代化,有资本主义萌芽味道。不过,男女关系也要从政治上看问题,例如我们在大批判中就是这样,那情况就有所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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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7 09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
Re:几首王安石的诗

王安石《北陂杏花》欣赏

一陂春水绕花身,花影妖娆各占春。
纵被东风吹作雪,绝胜南陌碾成尘。

这首绝句写于王安石贬居江宁(今南京)之后,可以说是他晚年心境的写照。


一、二句写景状物,描绘杏花临水照影之娇媚。首句点明杏花所处地理位置。“陂”,此处是指池塘。一池碧绿的春水环绕着杏树,预示着勃发的生机。“绕”字用得精巧,既写陂水曲折蜿蜒之流势,又写水花之相依相亲。王安石爱用“绕”字摹写山形水势,如他《江上》一诗中说:“青山缭绕疑无路,忽见千帆隐映来”;在《书湖阴先生壁》(其一)中写到:“一水护田将绿绕,两山排闼送青来”;又在《钟山即事》中说“涧水无声绕竹流”,无一不给人以清婉、柔媚、幽静之感。


次句从花与影两个方面写杏花的绰约风姿。满树繁花竞相开放,满池花影摇曳迷离。“妖娆”二字本用于写人,这里移用于杏花,展现了杏花争奇斗妍的照人光彩。一个“各”字,表明在诗人眼中,花与影一样地美艳、多情,一样令人流连忘返、沉迷自失。宋人许顗《彦周诗话》曰:“荆公爱看水中影,此亦性所好,如‘秋水泻明河,迢迢藕花底’,又《桃花诗》云:‘晴沟涨春渌周遭,俯视红影移鱼舠’,皆观其影。”王安石写花善于从本体和投影两方面着手,如此刻画,虚实相生:一方面使景物更具立体的美,另一方面也透露出诗人的审美趣味,即对虚静恬淡之美的情有独钟。


三四句议论抒情,褒扬北陂杏花品性之美。这两句对偶精工,诚如陈衍《宋诗精华录》云:“荆公绝句,多对语甚工者,似是作律诗未就化成截句(绝句)”,这两句托物言志,耐人玩味。“东风吹作雪”,这一笔淋漓地描绘出风吹杏树,落英缤纷,似漫天飞雪,而随波逐流的凄美景象,比喻生动,浮想联翩。即便是东风轻拂,娇媚的花儿也不堪吹折,她凋谢了,零落了,这本是让人黯然神伤的。但诗人却偏说它胜过南陌杏花,矜持与自足之意溢于言表。这一对比启人深思:“南陌”在此诗中与“北陂”相对立,这两个背景意象包含着一种空间的隐喻。若说清幽静谧的“北陂”是远离浮世喧嚣的隐逸之所,则“南陌”正是熙来攘往、物欲横陈的名利之场。“南陌”繁华,“北陂”僻静;“南陌”热闹,“北陂”空寂;北陂杏花即使零落了,尚可在一泓清波中保持素洁;而南陌的杏花要么历尽亵玩、任人攀折;要么凋零路面、任人践踏,碾成尘土,满身污秽。若说这南陌杏花是邀功请赏、党同伐异的得势权臣的影射,则北陂杏花是诗人刚强耿介、孤芳自赏的自我人格的象征。王安石从熙宁三年到九年,两次拜相,又两次罢相,最后退居江宁,寄情于半山。罢相之后,他虽被迫退出政治舞台,但仍然坚持自己原有的改革信念与立场,积极倡言“天命不足畏,人言不足恤,祖宗之法不足守”。一“纵”,一“绝”,呼应紧密,激浊扬清,掷地有声地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与人生操守。


全诗融情于景,寄意于物,辞浅而味永。吴之振《宋诗钞·临川集钞》说“安石遣情世外,其悲壮即寓闲淡中”。“江有蛟龙山虎豹,清光虽在不堪行”(王安石《咏月》),诗人隐退江宁之后,他当初创立的善政美法屡遭保守派反对、阻挠,已日渐式微,难免郁愤慨叹。此诗表面上显得冲旷萧散,实则健朗豪逸,可谓“丰肌健骨”。

写后语

王安石是宰相中的读书人,到晚年,他的绝句尤好.曾有人言,唐以后无诗,此论未免太极端了点.王介甫晚年的绝句有不少可以说是直追唐人的,在议论入诗上,他的议论与描叙结合得很紧,而且议论不浅白直切,而是含蕴有味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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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8-17 10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辛苦,王安石是我最崇拜的古圣先贤,谢谢你转关于他的诗作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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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7 10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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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7 10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饿最景仰滴苏轼先生,曾作《次荆公韵四绝》,贴将上来。

青李扶疏禽自来,清真逸少手亲栽。
深红浅紫従争发,雪白鹅黄也斗开。

斫竹穿花破绿苔,小诗端为觅桤栽。
细看造物初无物,春到江南花自开。

骑驴渺渺入荒陂,想见先生未病时。
劝我试求三亩宅,従公已觉十年迟。

甲第非真有,闲花亦偶栽。
聊为清净供,却对道人开。
(公病后,舍宅作寺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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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7 10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十四回 苏东坡乘槎赴金陵,王半山骑驴谒行舟 作者:风叶如笛 (粉长,无聊者读之可矣)


赵顼端坐在龙床上,如何知他们为了自己的一句话生出种种想法?接着说道:“国史大事,朕意欲俾苏轼为之,众卿以为如何?”

  又是一句出人意料的话,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。但就文章而言,当朝大臣之中谁还能在苏轼之上?修史固然不要用美辞丽藻作文饰,但要用辞的当准确,言简意赅,等闲人却也不能胜任。王珪、蔡确、张璪、蒲宗孟怔住了,没有说话,王珪更面露难色。或许是觉得把还在处分中的苏轼调京编修国史有所不妥,赵顼说道:“不用苏轼,用曾巩如何?”

  王珪连忙说道:“用曾巩便好。”

  尽管修国史已换了人,赵顼的脑中仍想着苏轼。他忽发奇想,想以苏轼与古人比。他问道:“苏轼与古人比,谁差近些?”

  王珪说道:“颇似李白。”

  赵顼说道:“不然。李白有苏轼之才,无苏轼之学。苏轼既不修国史,以本官知江州如何?”

  王珪说道:“苏轼诽诬慢上,不便起用,请陛下三思。”

  赵顼说道:“苏轼黜居思咎,阅岁兹深,人才难得,不忍终弃,卿等当体朕意。”

  蔡确和张璪互相看了一眼,说道:“陛下之言甚是。”

  章惇和王安礼不会反对起用苏轼,也跟着躬身说了句“以苏轼知江州甚好。”

  苏轼之事既已议定,但王珪回到中书并没有命舍人院出告,一直压了三天,赵顼出手札改苏轼以团练副使移汝州。

  当苏轼在黄州的雪堂里接到诏书,读到“人才难得,不忍终弃”八个字时,真是热泪盈眶,叹息道:“皇帝总是没有忘记我。”

  雪堂是苏轼自己筑的房子。在黄州以东有一片坡地,称之为东坡。苏轼的朋友马正卿代苏轼向知州请求得来的,用以种地糊口。苏轼在东坡开了陂塘,种稻五十亩,自养一牛,自食其力,过上了农夫生活。雪堂便筑在东坡之上,因四壁皆涂雪,自书“东坡雪堂”四字,算是他在黄州的家了。因当年白居易在忠州写了东坡种花诗,苏轼又常自况白居易,说是仅少“素、蛮二妾”。于是以东坡为号,自称“东坡居士”。此号一出,天下人但知东坡而不知轼!

  但苏轼最初踏上黄州土地时却是住在定惠寺,不久又迁至临皋亭的。刚刚在京师闹出极大动静、死里逃生来到黄州,黄州的官员怀着戒心带着疑虑悄悄的注视着他。此刻包围着他的不是高僧、美妓,不是从者如云,而是陌生的风物和难耐的孤寂。没有人和他说话,他便去找人说话。穿着布衣草鞋,走在田间阡陌之上,不论甿农野老、村夫拙妇,言不必风雅,辞不必瞻丽。实在无话可谈,就叫人家谈鬼。连鬼都谈不出了,就叫人家随便说点什么,至于大笑而回。

  也有遇不到人、没有人谈话的时候,他便独自去江边,向江里甩石子。他比较着石子落水的声音,是“嗵”好听还是“咚”好听。今天比昨天甩得远了还是近了。他为石子落水时发出好听的声音而得意,也为今天比昨天甩得远了而高兴。他在消耗着生命,却也不能说是浪费。因为他是以这种方式走近黄州的:他慢慢的感悟着生命,又慢慢的检视着历史,轻轻的、不被人发觉似的叩问着山川江流和天上明月。当他把他的感悟、检视和叩问的结果从笔端挥洒出来的时候,黄州整个儿的惊呆了。

  尽管在与人谈鬼时有畅怀一笑,独自向江里甩石子也自得其乐,但困苦的生活还是令难耐的。尤其是后来,家属由弟弟苏辙送来了,问题也跟着来了。苏轼没有俸禄,只能痛自节俭。每到月底,取四千五百钱,结成三十份挂在屋梁上,每天取一份。如果这一天没有用完,便把剩钱放入竹筒中留作待客用。就这样又过了一年,生活已是难以为继,这时朋友马正卿为他请得东坡营地。

  六年过去了,困苦的六年,苏轼并没有失去欢笑,失去诗和酒,朋友则是越聚越多。但当朝庭叫他去汝州的诏书一到,他明白了,皇帝在想着他,他不只属于黄州。不过他也不想去汝州。他请求到一个能使他心神宁贴的地方去。当年进士及第之时,同榜进士胡完夫、蒋子奇,是常州府阳羡人,一次在禁林酒酣耳热之际,自己不是曾写过一首诗吗?“惠山山下土如濡,阳羡溪头米胜珠。卖剑买牛吾欲老,杀鸡为黍子来无?”蒋子奇称之为“鸡黍之约”。人生无常,走到今天,该践约了。他上表谢恩,说有田在常州,愿居常州。

  谢表差人送走,苏轼忽然觉得自己已不是黄州人了。或者说他忽然觉得不需要依附这片土地了,反倒想留下最后的一瞥。看着夫人王氏和朝云喜孜孜的收拾着行装,苏轼微微一笑,走出雪堂。

  苏轼绕堂一周,他对经营多年的雪堂颇有点得意。雪堂之前,篱内种菜和茶,篱畔有菊,稍远处数十、百株枣、栗已经成林,屋后是大片的苍松和桑树,陂田以东,是一片平展展的稻田。这是元丰七年的正月,屋角的冰雪还没有化尽,春风也只在有太阳的地方逡巡。枝头除了松树有点灰朴朴的绿,其它如枣、栗、桑树还只是光秃秃的空枝。但可以想见,在这些空枝中正在化育着蓬勃的生机。苏轼踯躅一会,想道:“我既归常,这雪堂就送给邠老了,真正便宜了他!”

  几天之后,诏书到了,改苏轼为常州团练副使。赵顼是接到苏轼的谢表之后立即改诏的,一刻也没有耽搁。

  苏轼携眷乘船顺流而东,沿途游山玩水,诗歌赠答,到金陵时,已是七月中了。苏轼到金陵要看望的,第一个人便是王安石。

  此时的王安石官拜荆国公兼司空、集禧观使。辞相日久又远离朝廷,王安石固然已不问政,其实倒也没有闲着。他先后著了<字说>、<洪范传>,又把三经新义校核了一遍,检出了错字别字,上表请国子监重新刻过。此外便在蒋山之中与松岚相伴,或读书或吟诗,日子过得倒也逍遥。只是既入老境,身体大不如前了。五月份曾经病了半个多月,赵顼特地命蔡卞来金陵探视。蔡卞是王安石的二女婿,现在已是中书舍人了。王安石在半山楼宅院住了九年,正因为一病,住半山楼出入不便,遂舍半山楼宅院为寺,上表请赐名额。赵顼下诏赐名为保宁禅院。王安石则在秦淮河畔另建了房舍居住。

  苏轼船到金陵,从长江直接弯入秦淮河,直驶到王、谢故居*旁才泊住。王安石得信后,连忙骑了毛驴赶来,才到船边,王安石高声唤道:“子瞻、子瞻,安石在此!”

  苏轼正在船舱中与先期来到船上的江宁知府王胜之说话,听出是王安石的声音,连忙出船相迎,走到船首,才发觉身上没有穿公服,头上没有戴帽,――也顾不得再回船舱穿戴了,向王安石躬身一揖笑说道:“轼今日敢以野服见大丞相。”

  王安石还了一揖,笑道:“礼岂为我辈而设!”

  王胜之也走出船舱向王安石拱手作礼。见礼毕,王安石伸手一让,对苏轼说道:“请往寒舍相待。”

  苏轼欣然答应,与王胜之相继上岸。

  王安石的居所与苏轼的泊船之处相距甚近,房屋建在秦淮河北岸,所谓面河而居。屋旁青蔬数畦,鸡鸭一群,倒是遂了夫人吴氏的心愿了。数十间房屋与周遭相连成片,寻常的两扇黑漆大门,没有特别的威势,也没有与宰相身份相匹配的瞻丽。王胜之来过几次,熟见不怪。苏轼走到门前,笑问道:“原来这便是大丞相家?”

  王安石问道:“如何?”

  苏轼笑道:“白日清波天光,晚上灯影桨声,果能适性怡情。”

  王安石一笑,与苏轼、王胜之揖让进了客厅。奉茶之后,苏轼忽然面色一端,说道:“轼有言于相公。”

  王安石见苏轼面色突然一变,不知将出何言语,不觉一愣。心想,莫非有甚不中听之言?便是王胜之也惊疑不定,暗想这个子瞻何以忽然如此?若出语冒犯我又如何于中转圜?只听苏轼徐徐说道:“轼所言乃天下事也。”

  王安石暗暗吁了一口气,王胜之也暗暗吁了一口气。王安石说道:“姑言之。”

  苏轼说道:“大兵大狱,汉唐灭亡之兆。祖宗以仁厚治天下,正欲革此。今西方用兵,连年不解,东南数兴大狱,相公独无一言以救之?”

  王安石说道:“安石在外,何敢言政?”

  苏轼说道:“在朝则言,在外则不言,事君之常礼也。皇上所以待相公者非常礼,相公所以事皇上者,岂可以常礼?”

  王安石的目光在苏轼的脸上盘旋,良久,才点了点头,心里真是感慨系之。苏轼在乌台诗案中吃了不少苦头,差点连命都丢掉,后来贬到黄州,穷困潦倒生计维艰,搁在他心里的却是天下大事。现在见面相与论说的第一件事,竟是要他以前宰相的身份向皇帝进言。但苏轼是对的,尽管自己也有很多苦衷。王安石说道:“子瞻说的是,安石须有话说。”仿佛已经参透了官场,也参透了人生,王安石接着说道,“人须是行一不义、杀一不辜,得天下而不为乃可!”

  苏轼笑道:“今之君子,为减半年磨勘,虽杀人亦为矣!”

  王安石笑笑。苏轼是戏说,说的却也是事实。为一己之私而害人,世风如此,要不王安石何必发此感慨!

  苏轼与人说笑,或谐谑揶揄,或戏耍调侃,令人解颐,有时也使人下不了台。但就对王安石所言,虽涉戏谑,甚至有所责备,并不失恭敬,是以王安石不以为意。 

  此时王防从后堂出来,王安石叫王防先见过苏轼,再对王防说道:“家有贵客,只怕后堂不知,吩咐厨房里好生准备几个酒菜。”

  王防应了声“是”,起身要走,苏轼突然问道:“有肉吗?肘子最好。”

  王安石笑道:“子瞻喜吃肉吗?不闻‘食肉者鄙’?”

  苏轼笑道:“天下人但知轼在黄州写了两赋一词,不知轼在黄州烧得一手好肉。”见王安石笑微微的看着自己,仿佛不大相信,苏轼嘴里诵道,“‘净洗铛,少着水,柴头罨烟焰不起,待他自熟莫催他,火候足时他自美。黄州好猪肉,价钱如泥土。贵者不肯吃,贫者不解煮。早晨起来打两碗,饮得自家君莫管。’这是我在黄州写的烧肉歌,介甫莫非不相信?”

  王安石是有点不相信。苏轼脸上那种神态,在黄州的得意之事不是著赋写词,而是烧肉,也确实让人匪夷所思。王安石看看王胜之,嘴里却说道:“信,信之极矣!防儿,向厨房说了,准备好肉,就按苏大人之法烹烧。”

  往茶杯里续了点水,王安石问道:“有何新作见赐?”

  苏轼说道:“昔在黄州作雪诗,得‘冻合玉楼寒起粟,光摇银海眩生花’两句,公以为如何?”

  不等王安石回答,王胜之笑道:“子瞻以这两句问丞相吗?不过咏雪之状,妆楼台如玉楼,弥漫万象若银海尔,有何奇处?”

  王安石以手拈须,闻王胜之之言,一笑说道:“此出道书,道家以两肩为玉楼,以目为银海,尔等如何能知?”

  苏轼一笑。其实苏轼拿这两句诗来问王安石,原本也有“考较”之意。这一问一答,竟是互相佩服。王安石佩服苏轼以事成诗,犹如天成。苏轼佩服王安石之博学,无人能及。

  王安石说道:“近日偶作一诗,敢请子瞻指正。”说完叫王防去书房拿来。

  苏轼从王防手里接过,略一过目,说道:“‘若积李兮缟夜,崇桃兮炫昼’,自屈宋没世,旷千余年,无复离骚句法,今日乃见!”

  王安石喜道:“非子瞻谀赞,自负亦如此,故未尝为俗子道。”

  这是两个文坛巨人在对话,他们看待和表述事物有着不同的视角和不同风格的语言,却同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匠心。他们的心在靠近。王胜之同是座上客,素知王、苏二人,王安石严谨,苏轼旷达,个性迥异,能谈得如此投机,却也没有想到。

  因为要等肉熟,午饭到未时才吃,饿得王防几次下厨房催饭。直到肉香从厨房中溢出,苏轼说声“可以了”,这才吃饭。苏轼先请王安石和王胜之尝肉,两人见盘中肉作琥珀色,寻常令人见而生腻的肥膘,竟然晶莹玉润,令人不忍下箸。王安石用再筷子夹了些放入口中,只觉香嫩异常,入口皆化。苏轼笑问道:“如何?”

  王安石笑道:“果然妙极。”

  王胜之也尝了一口,笑道:“怪不得子瞻如此得意,果然烧得一手好肉。”

  其实,苏轼烧肉之法固佳,在黄州时生活过于困穷,如何有许多佐料?王安石虽在饮食上不大考究,厨房之中佐料却也齐全,烧成之后,色香味俱佳,超出黄州之肉多矣!其后,这种烧肉之法便由王安石家传了出去,烧法越来越精,调料也几经增损,竟成了金陵一道名菜。又因此烧法乃苏轼所传,遂以“东坡肉”名世,流传至今。

  午饭后,王安石提议先去半山楼,再去太平兴国寺,苏轼欣然答应,王胜之照例相陪。

  自秦淮河走陆路岔向东北,只见前面屏山如璧,便是蒋山了。半山楼其实不在蒋山之中,而在蒋山和城廓的中间。从苏轼的泊船之处到半山楼,往多里说也不到十里。一条小道蜿蜒向前,因为路窄,两人不能并辔而行,王安石骑着毛驴走在前面,苏轼骑马跟着,王胜之走在苏轼后,最后面跟了五、六个从人侍候照应。天气固热,却也有了些秋意,满目苍翠,树叶尚未萎黄,只山脚多了些岚气。偶见妃红俪白从碧翠环护中探出,别有一种妍丽情致。苏轼久困于船舱之中,因见山景不俗,不觉胸怀大畅。

  走了不多远,有一个十多户大小的村庄。苏轼听到有人招呼道:“这不是王半山吗?”

  “半山先生,不是搬走了吗,如何今天又来?”

  “半山老人,坐会再走?”

  王安石嘴里嗯嗯啊啊的回答着。这时有两个村童跟在毛驴后冲着王安石“王半山,王老头”的叫着,王安石也不以为意。苏轼心想:我自称上可陪玉皇老儿,下可陪贫夫乞儿,与士子论诗,与甿农说鬼,但本色未掩。只怕不若此老,整个儿一山野之人。

  又走了一会,苏轼随王安石过一小溪,上得石桥,只见于青山回护绿水环绕之中,露出一处宅院:半山楼到了。

  半山楼,顾名思义,该是建在半山了。走到近处,苏轼才知并非如此,不过是比柳岸清溪略高而已。甚至连拱卫内室的围墙都没有,不过是一处能够遮风避雨的寻常宅院,其规模气势只得中人之家。但乍看虽甚朴拙,细品却也不失典雅。

  走到大门口,王安石和苏轼、王胜之相继下了驴、马,王安石问苏轼:“此处如何?”

  苏轼说道:“好,真个是野老居所!”

  半山楼固已成了保宁禅院,房舍仍是半山楼原样,大门成了山门,并没有扩建。此时院中住持闻声迎了出来,相邀奉茶。略作歇息,王安石和苏轼、王胜之去太平兴国寺。

  太平兴国寺在蒋山山中,离半山楼大约五、七里路程。依然是王安石骑毛驴,苏轼、王胜之骑马,迤逦而行。蒋山(又称锺山、紫金山)斜矗于金陵城东北,并无峻拔奇崛的山峰,于静穆中见其大气。从半山楼到太平兴国寺,沿路也无断崖危石咫尺天涯之险、飞瀑流泉玉龙倒挂之奇,却是满山铺青积翠,蝉声鸟鸣之声不绝于耳。太平兴国寺便掩映在巨木浓荫之中。

  苏轼随王安石瞻仰了佛容,因王安石在寺中给父母和王雱建得有道场,苏轼少不了焚香作揖,礼拜一番。又在寺中浏览一会,再回方丈用茶。

  王安石端起茶杯抿了口茶,笑问苏轼:“此山如何?”

  苏轼答道:“甚是秀美。”

  王安石说道:“子瞻何不也在秦淮觅地三亩,濯清波以为乐?”

  苏轼说道:“卜居秦淮,与相公为邻,固所愿也*。”

  王安石点头称是。稍顷,苏轼笑问王安石:“此山甚得我心,介甫杖屦其间,岂能无诗?”

  王安石说道:“闲时也曾作得四绝句,子瞻问及,岂敢藏拙?”

  王胜之笑道:“方丈室内纸笔是现成的,相公不妨录出,子瞻也应有和诗。”

  听说王安石要写诗,早有从人把墨磨浓,王安石也不客气,提笔写道:

          终日看山不厌山,买山终待老山间。

           山花落尽山长在,山水空流山自闲。

           两山松栎暗朱藤,一水中间胜武陵。

           午梵隔云知有寺,夕阳归去不逢僧。

   

           偶向松间觅旧题,野人休诵<北山移>。

           丈夫出处非无意,猿鹤从来自不知。

            荣禄嗟何及,明恩愧未酬。

            欲寻西掖路,更上北山头。

  王安石居半山楼九年,仿佛与世隔绝,把自己变成一山野老人,这也是他卜居半山楼的本意。但也会“偶向松间觅旧题”,岁月已逝,情实难忘。有时登上北山头,遥望汴梁,不是为了回味身膺宰相时的荣华富贵,而是想起了皇帝赵顼,想起了君恩未报。这四首绝诗说出了当时王安石的心情,身离朝庭,往事已矣,不思量,自难忘也。

  王胜之见王安石写完,对苏轼说道:“该子瞻了。”

  苏轼从王安石手中接过笔,仿佛随意挥洒,一手极漂亮的苏体字,箫散容与,舒徐宛转,与王安石秋风疏林式字体成鲜明对照。苏轼写道:

           甲第非真有,闲花亦偶栽。

             聊为清净供,却对道人开。

  苏轼先和<五绝>,写的是半山楼,因半山楼已舍宅作寺,苏轼才有此言。苏轼接着写道:

  青李扶疏禽自来,清真逸少手亲栽。

             深红浅紫从争发,雪白鹅黄也斗开。

             斫竹穿花破绿苔,小诗端为觅桤栽。

             细看造物初无物,春到江南花自开。

  苏轼连和了三首,抬头望了望王安石,接着写道:

            骑驴渺渺入荒陂,想见先生未病时。

              劝我试求三亩宅,从公已觉十年迟。

  和诗本是敷衍遊戏之作,苏轼的前三首是。第四首却是苏轼的真情流露。“从公已觉十年迟!”其间有多少感慨?今日相见甚欢,当年呢?当年两人之间有没有芥蒂?好像有,又好像没有。即便有又如何?不都被岁月淘洗干净了吗?苏轼如是写出,王安石不觉点头嗟叹。王胜之连赞了三声“好”,虽是曲奉,倒也奉承得不错。

  王安石指指案上之砚,对苏轼说道:“可集古人诗联句赋此砚。”

  苏轼答道:“好,我先说:‘巧匠斲山骨’。”

  王安石沉思良久,竟无以续之,站起身说道:“此非所急,且趁此好天气穷览蒋山之胜。”

  两从人在后面低声嘀咕道:“先生向以此法困人,今反被人困矣!”

  出了太平兴国寺,循山道四处游览,两人指指点点,或赞扬或品评,十分有兴。王安石问道:“金陵之后,将去何处?”

  苏轼说道:“当去真州。”接着又补充了一句,“秦观已在真州。”

  王安石问道:“高邮秦太虚吗?听说彼博综史传,通晓佛书,讲习医药,明练法律,为后辈中仅见?”

  苏轼说道:“彼行义饬修,才敏过人。然才难之叹,古今共之。愿少借相公齿牙,使增重于世。”

  王安石说道:“这个自然。”

  苏轼和王胜之回船时,秦淮河畔已见灯火。这之后,王安石又陪苏轼在金陵游览了几天,当苏轼挂渡江去真州时,王安石站在岸边,望着立在船头相揖远去的苏轼的身影,叹息道:“不知更几百年,方有如此人物。”

        *即晋代宰相王导、谢安的故居。

  *苏轼<上荆公书>言:“某欲买田金陵,庶几得陪杖

  屦,老于钟山,既已不遂,今来仪真,又二十余日,日

  以求田为事。然成否未可知也。若幸而成,扁舟往来,

  见公不难也……”可见苏轼原也已答应王安石卜居秦淮

  了,只是未买到田,――在真州也未买到田,是以才回

  常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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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7 13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朱淑真《元夜三首》其一

火烛银花触目红,揭天吹鼓斗春风。
新欢入手愁忙里,旧事惊心忆梦中。
但愿暂成人缱绻,不妨常任月朦胧。
赏灯那待工夫醉,未必明年此会同。

这是她集中题为《元夜三首》中的第三首。“旧事惊心忆梦中”、“未必明年此会同”这分明是“呈堂证供”的笔供,不打自招。此朱淑真敢作敢当,以诗明志,别人也不必为之隐讳了。在特别注重女子“名节”的宋代,此出格之行,出格之诗,实在引人注目,成了中国情人节来历的最生动的注腳!

  朱淑真写元宵夜最烩炙人口的就是那首《生查子》,词曰:元夕  

        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。  
        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  

        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  
        不见去年人,泪湿春衫袖。


        此词很有唐人刘禹锡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的意蕴。
        这位有夫之妇的朱女士在元宵之夜,众人赏灯观花之夕,居然趁机,借赏灯之名,溜出闺房,找去年相好的情人,竟又不见,泪湿春衫,不禁回想去年与情人约于柳树下,一倾情愫的缱绻之状。这种大胆打破婚姻枷锁,离经叛道的“红杏出墙”的行径,发在宋代实在惊世骇俗。此朱淑真确是一位奇女子!

        此词一说是欧阳修作,但《六一词》与其它词集互杂极多,不足为凭。《四库全书·提要》,力辩此词非朱淑真所作,实乃出于保全淑真“名节”。卫道士们的心态很矛盾,既十分赏识此词之真情性,又不愿承认其为女士之作,裁赃到欧阳老夫子头上,录之以传世。可谓用心良苦呵!

朱淑真,号幽栖居士。生卒年月不详。出生于仕宦家庭。。少喜读书,酷爱文学,善为诗词。自称“翰墨文章之能,非妇人女子之事,性之所好,情之所钟,不觉自鸣尔”(《掬水月在手诗序》)。她主要生活在杭州,出嫁后又跟随丈夫游宦异乡。因婚姻不遂素志,所以精神极其痛苦,悒悒而终。据传朱淑真的诗词在她死后“为父母一火焚之,今所传者百不一存”(魏仲恭《断肠诗集序》)。


    朱淑真的诗词表现了封建社会的妇女才华被压制、婚姻不如意的不幸命运,表现了对于爱情的热烈向往与追求。作为一名女作家,对于恋爱生活的描写非常坦率、大胆,语言又极泼辣、通俗,维护封建伦常的评论者对她常有指责,如说她是“未适乎情性之正”(《东维子集》卷七),“岂良人家妇所宜邪”(杨慎《词品》卷二)。


      朱淑真词继承晚唐、五代词风,又接受了柳永、周邦彦等人的影响。语言清新秀丽,善于运用委婉、细腻的手法表现优美的客观景物和个人的内心世界。她在宋代是成就仅次于李清照的杰出女词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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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9-2 12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苏轼
  
  参横斗转欲三更,苦雨终风也解晴。
  云散月明谁点缀?天容海色本澄清。
  空余鲁叟乘桴意,粗识轩辕奏乐声。
  九死南荒吾不恨,兹游奇绝冠平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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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9-3 10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。  
        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  

        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  
        不见去年人,泪湿春衫袖。
不对呀 这阙词是欧阳修的生查子呀。怎么变朱淑真填的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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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9-3 10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认真的学习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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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7 09:0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 唯我独知古人心———王安石《孟子》赏析

        沉魄浮魂不可招,遗编一读想风标。
  何妨举世嫌迂阔,故有斯人慰寂寥。

  王安石出身北宋官僚儒者家庭,叔祖王贯之,父亲王益都是宋朝的进士,受家庭熏陶,他有浓厚的儒家思想,所走的科举之路,学的仍以儒家的经学为主,而儒家的孟子对他影响极大,他在中进士的一年,曾著文称“时乎杨墨,己不然者孟轲氏而已……”,可见他一生最崇拜的是孟子。
  对孟子的崇拜,王安石在学术思想截然不同于保守派所谓“不杂”的纯儒或俗儒,而是有所继承和发展,对儒学经典作出新解释,为他的政治革新奠定了基础。他的对立者司马光则是怀疑孟子的,学术思想上的差异导致了他们在政治上的分歧。所以,在理解并继承孟子的儒学事业,王安石有着独到的见解,使其在怀古诗中表现出一种“唯我独知古人心”的孤独感,且生出一种高傲的孤独与寂寞的执著。因性格执拗,才易有孤独感,王安石执拗的性格除体现在激进的变法主张,还体现在他的一些诗文里,如这首怀古诗对孟子的理解就显奇特,开头两句,把逝去的孟子,他留下的遗著,来表达作者视他为精神寄托,精神支柱;把他的“风标”,即品格,视为楷模。这种唯有我真正理解孟子的思想,理解他所推行的政治主张,其实是暗示了诗人要继承孟子的事业,推行其政治主张,实现变法革新的抱负。
  诗人在推行“富国强兵”的变法运动过程中,遭到了北宋统治集团内部元老重臣的反对,被人说成“背儒崇法”,被人视为“迂阔”。其情形就像当年孟子同齐宣王大谈“保民而王”的思想,被看成是迂阔的空论;所要推行的“王道政治”,被认为是不切实际的梦想……写出古人和自己的理想抱负彼此相同,但遭遇相似,有共同的孤独感。最后一句“故有斯人慰寂寞”,古人(孟子)视我为朋友,安慰我,温暖我,感动我,使我寂寞的心灵充满活力,故始终以“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”的大无畏的气魄,不屈不挠,奋斗不懈,唱出了心中最深沉的音符。
  作者一生为实现自己政治理想而奋斗,他不少的怀古诗篇,大都寄托了他远大的政治抱负和批判精神。本诗在怀古中抒写他的孤独和执著,给后人留下了他卓越的风采。  

作者:庄海志    转载于:清远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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