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水清浏

 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查看: 3847|回复: 27

[转贴] 清-潘德舆《养一斋诗话》卷九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09-8-19 16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于鳞于嘉州“到来函谷愁中月,归去云溪梦里山”,注云:“是三昧语,最要顿悟。”是即渔洋《三昧集》之开山也。愚按嘉州此联,宛转入情,虚实相副,妙处正在目前,诠以“三昧”,转觉凿之使深,令人难喻。渔洋祖袭此论,亦好高之弊也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6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李于鳞论唐人七绝,以王龙标“秦时明月”为第一,人多不服。王敬美云:“于鳞击节‘秦时明月’四字耳。”按于鳞雅好□□字句为奇,故敬美用此刺之。然敬美首选“黄河远上”、“蒲萄美酒”二诗,究之调高议正,仍以“秦时明月”一篇为最,不得缘于鳞好奇,而抑此名构也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6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敬美曰:“作诗者初命一题,神情不属,便有一种供给应付之语,畏难怯思,即以充役,故每不得佳。能破此一关,沈思忽至,种种真相见矣。”此一段真文章不二法门,不独论诗宜尔。予每欲书之席端,以为行文准的。又曰:“今世五尺之童,才拈声律,便能薄弃晚唐。然取法固当上宗,论诗亦勿轻道。诗必自运,而後可以辨体;诗必成家,而後可以言格。”又曰:“不惟情性之求,而但以新声取异,安知今日不轻人道语,不为异日陈陈之粟乎?”此皆能为末学肤受辈进苦口之药石,针害身之膏肓也。徐昌谷《谈艺录》极求简奥,其实肤庸,无此切中痼疾之言;作诗工於敬美,论诗逊之甚远。渔洋极尊《谈艺》,於《艺圃撷馀》则忽之,偏矣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6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崔郎中《黄鹤楼》诗,李太白《凤皇台》诗,高著眼者自不应强分优劣。瞿宗吉谓“太白结语,怀君恋阙,意较闳远”,予前已驳之。王敬美乃谓“崔之‘使人愁’,‘烟波’使之愁也。‘长安不见’,逐客自应愁,宁须使之?是太白为不当”。不知两诗皆以十四字成句,崔之愁生于“日暮烟波”,李之愁生於“浮云蔽日”,或兴或比,皆愁所繇结耳。个中旨趣,岂有轩轾?敬美□就末七字索意,遂觉不敌,是敬美自误,非太白误也。予笑太白此诗,人人习诵,而评者都不甚允。范德机云:“登临诗首尾好,结更悲壮。”谓登临诗首尾不易全好,而此独完整耶?抑非登临诗,首尾便可以不全好耶?既曰“首尾好”,何云“结更悲壮”耶?“结”之悲易见,“壮”则安所指耶?刘会孟云:“若无後两句,亦不必作,出于崔颢而特胜之以此。”然则太白所以作此诗者,专为末二句另翻一意,求胜於崔,而後为之耶?然前六句较逊于末联,末联之较胜於崔,会孟何又不能明言,而作哑语不了语以示人耶?王元美云:“太折《鹦鹉洲》一篇,效颦《黄鹤》可厌;‘吴宫’、‘晋代’二句,亦非作手。律无全盛者,惟得两语耳:‘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’,‘借问欲栖珠树鹤,何年却向帝城飞?’”夫作诗各有意到,何况供奉天才,岂难自立?《凤皇台》人疑学步,《鹦鹉洲》又说效颦,太白非崔郎中,将不作七律耶?“吴宫”二语,□接甚紧,婉接甚遒,正古气流行变动处,所谓“非作手”者,将不能矜张字句以求工耶?“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”,“瑶台含雾星辰满,仙峤浮空岛屿微”,岂尘凡下士步伐思议所及者?独以两结为美,将此超玄入天之句亦遗之耶?合数子以求之,孰为当可之论?元美、敬美同气联镳,论太白诗,忽相违反,又何耶?《世说》云:“非但能言人不得,并索解人亦不得。”茫茫古今,足为三叹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7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沈存中云:“鹳雀楼前瞻中条,下瞰大河,唐人留诗多矣,惟王之涣、畅当、李益三诗能状其景。”按之涣“白日依山尽”一绝,市井儿童,皆知诵之,而至今斩然如新。畅当诗“迥临飞鸟上,高出世尘间。天势围平野,河流入断山”。兴之深远,不逮之涣作,而体亦峻拔,可以相亚。若益诗云:“鹳雀楼西百尺樯,汀洲云树共茫茫。汉家箫鼓空流水,魏国山河半夕阳。事去千年犹恨速,愁来一日即为长。风烟并起思乡望,远目非春亦自伤。”较之吴融《鹳雀楼》诗“鸟在林梢脚底看,夕阳无际戍烟残”诸句,稍有诗局。然前半平□落套,後半粗率任情,去王、畅二诗,终不可以道里计。存中并举之,过矣!大抵益诗深於七绝,律体乃其所短,即《饮马泉》一律,于鳞、归愚等皆选之,佳处果安在乎?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7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容斋随笔》引《温公诗话》云:“唐之中叶,文章特盛,其姓名湮没不传于世者甚众。如河中府鹳雀楼,有王之奂、畅诸二诗,二人皆当时所不数,而後人擅诗名者,岂能及之哉!”按“奂”字必系“涣”字之讹,“诸”字必系“当”字之讹。王之涣与王昌龄、高适齐名,畅当与韦苏州屡有唱和,本属胜流,故其《鹳雀楼》诗,卓绝时辈如此。历考他本,皆无作王之奂、畅诸者,温公所见,不知何据?容斋未加订正,亦不可晓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7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中州集》以党竹溪与赵□并列大家。□□亦谓“堂堂竹溪翁,如天有五星。篆籀深汉魏,文章仿《六经》”。愚按党非赵匹也。党诗清脱有馀,雄浑不足。七古如《吴江新霁图》、《春云出谷图》,跌宕处颇得坡公遗意,惜不多见。杰句如“地倾潍水北,山断穆陵东”,“潮吞淮泽小,云抱楚天低”,亦不多见也。□□则气体闳大,健笔纵横,名篇钜制,不可悉数,金源之国手,遗山之先师,信无愧色。如《游华山寄元裕之》七古,虽使裕之执笔不能过。乃裕之选者,□数十首,所遗佳什甚夥,均待我朝补订而後传。其於□□义分不薄,何不竭□辑之苦心耶?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7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□□亦有率句开裕之派者,如《上方》云:“贪看归鸟过林隙,不觉奇峰堕眼前。”沿袭长公句法。《光武庙》云:“洒落君臣契,艰危庙社图。”《侯公?溪图》云:“沧海未全归《禹贡》,山东且愿变齐民。”径以杜句对己句,均非诗法,而裕之亦时复犯此。又如“一证万万古”,“洪荒万万古”,则尤裕之所习见之调也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7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周臣亦有率句开裕之派者,如《上方》云:“贪看归鸟过林隙,不觉奇峰堕眼前。”沿袭长公句法。《光武庙》云:“洒落君臣契,艰危庙社图。”《侯公云溪图》云:“沧海未全归《禹贡》,山东且愿变齐民。”径以杜句对己句,均非诗法,而裕之亦时复犯此。又如“一证万万古”,“洪荒万万古”,则尤裕之所习见之调也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7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赵周臣、元裕之诗,脱口便有劲气,此岂幽、燕之风土为之,抑寝馈于古大家者深耶?予欲专取二家诗,择而钞之,医□□娜罢软之陋习,未尝非一助也。然裕之澹远之作甚希,而周臣则多有之,集中和韦诸作,当其合处,颇有焚香扫地之趣。如“岸帻送归鸟,隐几见遥岑”,“不下溪头路,坐看檐际山”,“云蒸坐禅石,露湿行道径”,“宿云不归山,野水自成塘”,“呼儿问牛饱,又向山田耕”,“近树歛暝色,远山犹夕晖”,未必即左司,而尘土之气,洗炼殆尽。惟和陶则率笔多耳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7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工部百世祖,涪翁一灯传”,“老杜诗家初祖,涪翁句法曹溪。尚论渊源师友,他时派衍江西”,皆曾茶山诗也。夫祖工部可也,竟以涪翁为杜之法嗣可乎?此自茶山之见耳。茶山五言时有清迥之格,如“卷书坐东轩,有竹甚魁伟。清风过其中,戛戛鸣不已。写之以素琴,音节淡如水。不惜为人弹,临流须洗耳”。“丛芦受风低,积潦得霜浅。沙匀洲渚净,水澹凫鸭远。禅扉掩昼夜,短纸开秋晚。欲问此间诗,半山呼不返”。赵仲白所谓“清於月白初三夜,淡似汤烹第一泉”,当指此种言之。他作则多笔率气羸,虽尝受法於韩子苍,在江西宗派中,然与涪翁之崛□,已绝不似,况老杜哉!所以得盛名者,或由剑南为其高足耳。评者谓其“全集风骨高骞,蕴含深远,居涪翁、剑南间,未为蜂腰”,非笃论也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8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畅当《河中鹳雀楼》诗,《容斋随笔》以为畅诸,予前已正之矣。或谓畅诸乃畅当之弟,皆河东人,皆有诗句,则此作属之于诸,亦似可通者。然考诸诗,今诸存《早春》一首云:“献岁春犹浅,园林未尽开。雪和新雨落,风带旧寒来。听鸟闻归雁,看花识早梅。生涯知几日,更被一年催。”才气甚卑,不类“迥临飞鸟上”一绝风格。若当诗则如“夜殿若山横,深松如涧凉”,“阳崖全带日,宽嶂偶通耕”,“酒渴爱江清,馀酣漱晚汀”。又如蒲州绝句:“苍苍中条山,厥形极奇磈。我欲涉其崖,濯足黄河水。”皆极超拔,与《鹳雀楼》诗相类,则此作不得属之於诸也决矣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8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太白诗“我志在删述,垂辉映千春”。昌黎诗“先王遗文章,缀缉实在余”。此皆高著眼孔,有囊括百世之意,然後吐气奋笔,足为一代宗匠。学者徒於声律字句间,鞭心低首,反覆攻苦,求为传人,而终与秋草并腐、烟□等灭者,非不幸也。其树立使然也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8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垠崖划崩豁,乾坤摆雷硠”,“刺手拔鲸牙,举瓢斟天浆。”“文章自娱戏,金石日击撞。龙文百斛鼎,笔力可独扛”,自是昌黎诗法得手处。然昌黎不又云:“狂词肆滂葩,低昂见舒惨。奸穷怪变得,往往造平澹”乎?公诗有“滂葩”而无“平澹”,终非诗教之本指也。如《月蚀诗》虽删改卢仝作,终苦怪僻,《谴疟鬼》、《嘲鼾睡》尤游戏不经。至如《双鸟诗》:“雷公告天公,百物须膏油。不停两鸟鸣,百物皆生愁。不停两鸟鸣,自此无春秋。不停两鸟鸣,日月难旋輈。不停两鸟鸣,大法失九畴。周公不为公,孔丘不为丘。天公怪两鸟,各捉一处囚。朝食千头龙,暮食千头牛。”此等诗由怪僻而入诡诞,颇於诗教有害,殊非游於《诗》、《书》之源者之吐属也。唐人谓元和之风尚怪,殆指公此等诗而言之欤?抑公亦为风气所移欤?要之“滂葩”、“平澹”间,学者酌而用之,斯善学昌黎矣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19 18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建《上昌黎》诗云:“重登太学领儒流,学浪词锋压九州。不以雄名疏野贱,惟将直气折公侯。”颇能得昌黎一生佳处。然建诗惟乐府可贵,《宫词》已浮冗,律诗尤浅俚不入格。如《答寄芙蓉冠子》云:“虽经小儿手,不称老夫头。”《新居》云:“自扫一间房,惟铺独卧床。”《题禅院僧》云:“不剃头多日,禅来白发长。”《题金家竹溪》云:“山头鹿下长惊犬,池面鱼行不怕人。”《官舍》云:“眇身多病惟亲药,空院无钱不要关。”《赠田将军》云:“大小独当三百阵,纵横只用五千兵。”《送唐大夫》云:“旄节抱归官路上,公卿送到国门前。”《赠索暹将军》云:“浑身著箭瘢犹在,万槊千刀总过来。”《赠王屋道士》云:“法成不怕刀枪利,髓实常欺石榻寒。”《赠王处士》云:“鼠来案上常偷水,鹤在床前亦看棋”。其浅俚多类此。佳句如“一院落花无客醉,五更残月有莺啼”,则温飞卿诗,“斜月照床新睡觉,西峰夜半鹤来声”,则姚武功诗,误入建集耳。自云:“炼精诗句一头霜。”吾未见其精也。然以乐府得与张文昌齐名,学诗者信以古体为先务矣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小黑屋|手机版|Archiver|平水清浏   

GMT+8, 2019-7-23 19:38 , Processed in 0.202064 second(s), 7 queries , File On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3

© 2001-2017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